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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而自恋的眼泪——电影《泰坦尼克》观感(李孟潮)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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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楼主  发表于: 2012-12-09

 

  所有爱情故事都具有三段式架构——
 
  第一,相爱,秘密的;第二,阻力,来自第三方的;第三,胜利,出人预料的。
 
  一个爱情故事成败关键就在于编造者是如何修饰那些后置定语的——如何秘密的爱情,将会遇到怎样巨大的阻力,爱情如何完成不可能的胜利任务?
  《泰坦尼克》如果在其故事架构的第一步——“秘密的”——这方面多下点功夫的话,它将成为更加强大的催泪弹。
 
  对《泰坦尼克》来说,相爱的秘密性通过两个成分体现——一是通奸,一是乱伦。此片的通奸话语毫无新意,而且影片才开始不久就一览无余,和《花样年华》那种朦胧的多重通奸架构相比起来天差地远,甚至不如新片《好奇害死猫》中的通奸线索具有诡异和颠覆性。
 
  进入第二步骤时,这个故事开始显示出了它震慑人心的威力。对露丝和杰克来说,第三方阻力有:
 
  第一,门第差别。不过这算不得稀奇。《七仙女和董永》、《美女与野兽》这才是真正凸显差别的故事——伴侣们跨越了生物界限!
 
  第二,露丝的丈夫。丈夫这种老掉牙的阻力象征物在现代影像话语实在是最不堪一击的东西,其在爱情影片中的作用往往是通过丑化自身从而烘托偷香窃玉者的伟大和可爱,就像1960年代反映敌我矛盾的影片。露丝的丈夫,实在是个无足轻重可是最好还是保留的道具。不过这倒是现代性的一个隐喻,“丈夫”是当代婚姻中随身携带的纸巾,只有需要藏污纳垢的时候才意识到其重要性。爱情故事中,丈夫真正成为一个扣人心弦的阻力的时候往往是因为这个丈夫是个好人,如安娜·卡列尼娜的丈夫,如《廊桥遗梦》中那个惊鸿一现的丈夫。在这方面,《泰坦尼克》实在也乏善可陈。
 
  这部影片真正的魅力在于它输送了第三股阻力,一股出乎人们预料又在预料之中的阻力——命运。天灾的偶然性与杰克和露丝必死的命运。死亡,是每对伴侣必然要面对而又不想面对的结局。东方人结婚说“白头偕老”,其实就是说,“愿你们死的时候还没离婚”,这叫作委婉;西方人结婚说“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多么实诚——即便没有第三者,死亡也会让我们背道而驰的。而在爱情刚刚开始如胶似漆的时候,不期而至的死亡尤其让人肝肠寸断。
 
  真正美丽的爱情都是短命的,短暂性是美感的重要成分。所以爱情故事中总是充满了短命鬼,如《红楼梦》的美感就在于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接二连三地死去,《梁祝》的美感来自小两口一起殉情。杀死主角是上乘的爱情故事的必备要素,而中乘的爱情故事则是戛然而止,金庸、琼瑶的爱情故事皆属此类。把两口子那点事情从年轻写到老的作者必然是糟糕的爱情故事讲述者,但必然是值得敬畏的现实主义作家,如《结婚10年》和《激情燃烧的岁月》。
 
  泰坦尼克沉入海底,话语编造者也面临一个难题——如何能够遵循古老爱情故事的规律,让爱情战胜所有的阻力。对于门第差别、丈夫和死神,前两个自然好办,可这第三个是完全不受人类控制的。《泰坦尼克》的撒手锏就在于此,最后,爱情还是战胜了死亡,而且是“出人预料的”——首先,杰克用死亡战胜了死亡。请注意,杰克不是因为天灾而死的,他是自杀而死的。人类不可能推迟死亡的来临,却可以让死神提前降临。杰克的自杀,为的是换来露丝生存的机会。也就是说,杰克要用他的生命来帮助露丝战胜死神。其次,露丝的选择也耐人寻味,她没有殉情,而是活了下去,变成了老太太。但是实际上活在露丝记忆中的还有另一个人——那就是杰克。就在杰克自杀的一刻,他和露丝合二为一,他可以一直寄居于露丝的记忆系统中,白头偕老,直到死亡把他们一起摧毁。
 
  对每个女人来说,再也没有一个为了拯救自己而牺牲性命的男友更加完美、更加能够满足自己的自我价值感的了。而对所有丧失了信仰和想象力的现代人来说,爱情也的确必须担负起制造战胜生命的伟大自恋幻觉的崇高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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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吃猫的鱼

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2012-12-09
感人的爱情故事往往都是以悲剧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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